Published by Fr. Peter on 02 Jan 2009
Maximum Illud 1919
開章言聖教會歷代之任務。
夫至大至聖之任務,其為吾主耶穌基利斯督言歸聖父之頃,所託付門弟子者,曰“汝其往普世,傳佈福音於萬民” 也。此任務斷不以宗徒在生為限,然當以其嗣位之人繼承之而不絕。不絕至世界終窮,不絕至世上有人尚賴真道可獲救乃已。
由是“門徒即起程遍地傳揚”天主真言,卒至“彼眾之聲傳出普地,彼眾之說遍及坤輿”。而聖教會不忘主命,歷世以來,從未間斷遺使四方,佈告天主傳授之道妙,輔相基利斯督為人類得救之常生焉。
蓋當首三世紀欲摧抑新生教會,獄魔正狂煽風波,層出不已,而信人之血方到處殷流,但開闡福音先路之聲,已廣被於羅馬帝國之四境矣。
迨後聖教會既得公然享受平安與自由,則宗徒之事業愈益張大於普天之下,類如聖德有名之士,其勤勞之收效亦良多也。就中有額我略號光照者,實引歸亞爾默尼亞於基利斯督名下者也;而未多利諾則引歸司第利亞焉;弗羅門爵又引歸哀弟約比亞焉。爾時巴特利爵之於愛爾蘭,奧斯定之於英吉利,高隆巴及巴特弟鳥之於司高弟,皆使自基利斯督而得常生者也。其後以福音之光照荷蘭國者,則有格肋孟未理布勞爾,是乃鳥特拉也登第一司牧也;其勸化日爾曼人信受基利斯督者, 則有波尼法爵及奧斯加略,而勸化司拉弗人則為西理路與麥多弟鳥也。
自是而後,步武宗徒之人,得見開教之區益加推廣,於是魏列而莫字路白路克者,遂將聖信之炬燭彼蒙古,而真福額我略十世又多遣首先開教者於中華焉。緣此接踵而往者,則有方濟各亞西新之門弟,所建信人會所,不為不多,乃不多時後,仇教之風波大作,遂致散亡焉。
及至亞美利加洲甫經尋獲,而效宗徒之士人、之徒眾,首當紀念者,厥為巴爾多祿茂拉司加撒,誠多明我會之榮耀也、光明也;專以捍衛哀憐無告之土著為己任,一則免受外人之虐待,一則掙脫魔鬼之囚虜焉。同時又有方濟各沙勿略其人者, 實足與宗徒比並,在東印度及在日本為顯榮基利斯督及救拔生靈事,亦既勞瘁異常矣,乃又謀入中華,抵邊關而逝世,儼若以其長逝也者,為開新佈福音之路,以通此廣廓之區,俾後在華有如許著名之修道會、傳教會,熱切宣揚聖信之人,得經種種時事之變遷,猶可擔任宗徒之事業也。
最後乃尋獲澳特利亞之洲,而亞非利加腹地,亦由新進之奮勇堅毅,探測溝通,業皆領受基利斯督聖信之宣言矣。於是雖極太平洋之浩瀚,幾無遼絕之島嶼不為吾傳教之士有作有為之毅力所深入而周巡者也。況教士之中,既以同胞之得救是圖,其奉宗徒之芳表,誕登聖域之極峰者固多,而於宗徒任務之上,冠以致命之榮,毅然流血,証明信德者,正復不少也。
出題,言今日之任務。教外人尚有十萬萬。
言念我人為敷宣聖信,所服勤勞,既若此多般矣,所盡心力如此其巨,所樹堅強不屈之儀型又如此其盛大,而坐於黑暗死影之中者,依然不可勝數,能無驚訝欲絕也哉!蓋以最新之統計,教外人尚有十萬萬之多云。
故余哀念如許靈魂,數既眾多,而地位又堪痛哭,按宗徒聖職,使共沾天主救贖之恩,余無有更先之務矣。乃者普天公教善人等,於開拓展申遠方傳教之義舉,因天主聖神之感動,既實多且繁,日增月盛矣。余見之,誠心感心謝,故為相機提倡,策勵進行此等之義舉,一如余職分及摯願之所宜,又多行祈禱之工求主光照扶助,乃致是書於汝可敬諸神昆焉。將以勸勉汝眾暨汝鐸曹原文古義有哲人解,今專指有主祭神品者。鐸指司鐸之鐸。與教民等,為欲講明此等重要事務,有何良法可利遄行也。
首言主任傳教事務者,其職分所在。
茲余所陳言,首對於諸司牧、諸代牧、諸監牧,即凡主任傳教事務者是矣。蓋聖信之傳揚,其責任關係於彼者為最切,聖教之廣揚,其希望倚仗於彼者為特甚。
至其傳教之熱忱為何等,余豈不知?其應制勝之困難,遭遇之危難,為何等多且大?而自頃年來,不但於其所建設及所進行,令無退轉而已,又當使天主國有以發皇;事之重大固余所深知也!再者,彼等之對於宗座,其恭順孝愛,素所著明,為此,慨然佈余腹心,若父與其子者然。
職分一,當為傳教區內之靈魂。
以故諸務之先,一切主任首當思念者,即如俗云各為所管傳教區內之靈魂也。故宜以言、以行,身立善教,教彼所屬之司鐸及凡助彼職務之人,更宜增益其精神而策勵之,惟擇夫尤善者是適是從也。蓋凡傭於主之葡萄園者,無論何若,當使人人因經驗而知之,了然覺悟現今主任傳教區者,乃真慈父,勤敏誠懇富於仁愛者也;各人各物,皆以極精之思慮而縈繞之,懷抱之,僚屬而事順,則與同樂;事迕,則與同憂;有所雄圖,有所創設,其可嘉許者,無不扶持而贊助之。總之,無論僚屬有何事,視如己身之事而已。大抵傳教各區,其境地與遭遇,悉視掌管其區者為何如,若居其上者不足以任,或微有不稱,則其殃及該區者可至巨也。
且夫人離母國,遠至親,志在傳揚基利斯督之名者,率涉長途,時冒險阻,必歡欣踴躍,迎受諸般痛楚,只望能為基利斯督多救靈魂而已。乃如之人苟得一誠懇之長上,長上之賢明仁愛必於諸事有以左右之,則他日之施為,其多收效果可無疑。苟為不然,保無漸因勞苦及拂逆之頻仍所困,終至心神不振,而自縱於怠荒者有矣,不大可危懼也哉!
職分二,當將傳教之區全行開闢,多建新治,為日後新司牧教區之中央。
再者凡傳教之區,其主任自當以區內之進行無已、發展無餘者,為第一要義。蓋為教務劃分之疆土,廣袤不論如何,既以全境任命之矣,則居其土者,人人得預於常生之尋獲,當然惟主任者是問。縱或於大多數教外人中,引之信教者已有若干千數人矣,斷不可因此心安意足。其已得受生於耶穌基利斯督者,固當敦率之,呵護之,煦嫗之,勿使有一人為魔害死也,然即自信供職,如職所宜,則不可。必孜孜然盡力無少間,使其他極大多數之人,亦能領受基利斯督之真道與常生,乃可。
故欲人人得耳福音宣講之言,愈速且易,按其禆益頗多者,即於傳教之區,別建總分治所任所,以備將來改作若干新代牧或新監牧區域之中央,待時機已至,不難將原有教區一一劃分之。因此余所極願讚揚者,即諸代牧志事恰符余上所言,恆籌增廣天主國,日新又新,設或助理之人,同儕之數,不足以應付所事,則取才於本會本團修士之外,固其意所極樂而心所素存者也。
職分三,當摒除邦族排外之心思,摒除修道團體門戶之意見。
反是而以天主之田園,畫歸其經理之一分,竟據為獨有若私產然者,至不願有一毫得經他人之手,則其當誚讓為何如耶?尤其教友之數本不多,而四圍錯居之教外則極多(此余所痛陳者,固往往而有也),職既當訓導之矣,而已與所屬講道人數實不勝任,乃猶不肯徵用他人相助為理,則其當被天主審判之嚴,復何如耶?
然而以傳公教為主任者,心之所切本該無他;除非顯榮天主,超拔人靈而已。遇必要時,應從各方面徵求輔佐,佐我至聖之仔肩。其為本會本國人,抑他會他國人歟,何足繫念?止須基利斯督有一切法以傳揚之。且輔佐之人不獨士子,又有女士若修女輩者,亦大可用之於學堂、育嬰堂、醫院、病院及諸慈善之建設。以上種種,恃主眷懷,知其中有不可思議之神能,以廣傳聖信焉。
職分四,當招集神昆時相砥礪。
准此,則善掌一傳教之區者,勿以區界自封,視凡界外之事,宛如局外之事也,惟以逼於愛基利斯督之心,心欲光榮之。凡見以為有益者,則其有益於己也亦以為實多,當然與鄰界諸同寅,思所以通聲氣而敦往來矣。蓋往往有許多事件,每與一方公共情形有關係,設非公共解決,其不能也固顯然明白。
然則大有禆於教會者,即傳教區所有主任,能一一於約定時期同聚一堂,使彼此得交換意見,而以互相討論者匡扶磨礪也已。
職分五,當施圓滿之功,陶成本地鐸曹。
今最後一言,凡管領一區傳教者,其重要先務,當就所在民族,族人之充聖職神司者而陶養之,建設之,此與新厄格勒西亞譯言公教會傳自宗徒,其系統惟聖伯多祿一系未絕承其統者,號曰羅馬教宗。被任命而與教宗直接分治一方得授人神品輔理之者,號司牧。有國內司牧管理之區,乃可稱國內之厄格勒西亞。所據以有希望者甚大也。因本地司鐸與本地人民,世籍、天資、感覺與心思,皆自相投合,謂痛癢相關少隔膜。則其能以信德漸摩本地人心,當何等驚奇耶?且較其他一切人等稔知何法可令輸誠服教,加以地方上又可隨便進出,往往為外國司鐸,欲置足而不能者矣。謂人地不生疏而公私消息又靈通也。
然欲本地鐸曹克如期望而收功效,第一要務是善於陶熔,善為造就,但勿當以一種初級粗淺之教課,使僅僅能行司鐸事為已,庶幾有成也;必當以充足圓滿科目,詳盡之教課,一如文明國例當施於司鐸者然。蓋籌備本地鐸曹,非令其以較卑之服務,輔佐外來之傳教人也,乃令其負荷天主之任命,於管理本籍人民,終有一日確能承受之也。誠以天主聖教既屬至公,公則無一國民,無一邦族,可據為私有而令他族。可目為外來之客教。然則各國人民當然有居聖職神司者,為本籍人民等主誡之明師救靈之先導而從順之矣。以故不論何地,凡本籍鐸曹治理頗敷,學術頗優,而於本位聖召亦足以相稱,然後人謂其地傳教之功業,已慶告成,教會之根基已然確定,是乃理所至當;縱或而今而後,仇教之風波大作,思有以摧殘之,但其地教會,既得此基礎,具此根荄,仇敵之猛攻,庶不懼其肆害也矣!
承上所言,如此重要職分,宗座己再三敦促各方傳教區長,真心注重實力奉行矣。夫宗座關懷此種之訏謨,則羅馬修學院,有古有今,用以陶植外方神品,尤以陶植用東方禮者,皆可証明之也。乃經歷代教宗諄諄訓勉以還,惜乎尚有多處,迄今已數百年為公教信光所朗照,而求本籍之鐸曹,非名次較低者不可得也。且間有數國人民,早被福音之光化,步趨人道而棄獠俗,馴致各種文明之藝術皆有超眾之人材;又有閱多世紀,為福音與教會超生之道力所薰陶者,然尚不能鄉貢司牧等,而受其統治,或司鐸等,有典型足以感格鄉人者也。
從知各處至今,所習用以陶冶鐸曹,供傳教之職者,其規制不無殘缺不完,謬訛不當之處。餘思有以去其阻礙,特命傳信部院,按殊方異域所可適宜者而規定之,其秧田院原譯意猶秧田苗圃,寓有期望成材之意。比譯修道院似較明瞭。或為每一分區所獨用者,或為多數牧區即歸司牧權下者。所共用者,凡應建設者則圖維之,凡已建設者則厘正其管理之方,但尤當加意憂勤,凡屬代牧與否之其他傳教各區,所有新神品等,務使長養有成也。
次言傳教士職分所在。
余今告爾有眾,至親愛諸神子,既一一傭作於主之葡萄園,是則在爾掌握之中,有如許人靈而待救拔,及基利斯督之上智而待闡揚者,至切近也。爾有眾第一要心目前思維職務之崇高闊大,爾所殫竭勤勞而不置者何耶?此與世人小知小識相去遠甚,蓋所托付於爾者,乃神乃聖,乃凡倒臥於死影者,而移近以光明,奔墮於死亡者而開示以天路也。
職分一,當旨趣清明,毋以世間母國加諸天國之上。
故洞明“忘爾鄉民,忘爾父家”,是向爾各人言之者,則當省念爾非傳佈世人之邦國,乃傳佈基利斯督之邦國者也;亦非為在世之本鄉,乃為在上之天鄉而收錄郡人者也。
噫,堪哀痛矣!假如見有傳教之士,竟忘郤本身位分,乃至思維天國不如世間之母國,母國之威權出乎中道之外而伸張之,母國之光榮,加於萬有之上而擴充之,此實為宗徒功用極猛之疫症,使傳福音之喉舌,於愛靈之筋力全弛,而於民間亦虧損其信用之權也。蓋人即羌蠻粗魯,亦頗知傳教士自所謀者伊何?求於彼者伊何?苟非彼眾之神益而別有所營求歟?則其尋聲逐臭,亦頗鋒利無前,有不期然而覺察者矣!設令傳教士但有幾分參用塵世謀為,並不全以宗徒之為人自處,且示人於本邦國事已亦宣勤,則其種種事功,立即招來萬眾之疑猜,疑猜本易引人到此理想,即以基利斯督之教為某外洋邦族之私教云,而凡奉此教者,遂見以為服屬於外洋郡國之保障與政權之下,而反脫離本邦郡國之關係也,名分也。
其致余以大恫者,厥惟所發近年教務週刊等記注,記注中顯見其猷為於恢張天主國不如增益本郡國之版圖也。再余所駭怪者,其人曾弗絲毫顧慮已所記注者,足以離間外教人心距遠聖教為何等耶?
職分二,當坊表清廉,不自私不自利。
夫傳公教,而欲名實相符,詎可如此?然當常自回思,萬萬不為本鄉邦族,實乃為基利斯督效其使命,必如此立身行己,足使人人一無猶豫,即深信其為教會之有司也。教會者,固包舉萬民,凡以神明、以誠實,欽崇天地大君者胥是,天地無一國民可屏諸身外國外。蓋“教中本無四裔,猶太外皆稱四裔。與猶太、割身與未割、戎狄與夷蠻、藏獲與主人等類別,惟知有基利斯督真是萬有萬類,基利斯督真在萬有萬類”而已。
又有一事,傳教人當加意防閒,毋願於人靈外有其他營利之為是矣。但此事不待多言也,蓋人為貪利心所牽縛者,如何能一意圖維天主之光榮,悉如其職之所宜;乃又止為丕顯主榮,康濟人於安全之地,遂甘心罄竭其所有與性命也耶?加以為斯之故,損減其信用於教外人前者實多;若營求財物之心,心以從惡之如崩也,或以流為慳吝之惡習,則損減尤銳甚;况吝惡之穢德,無有更為人輕賤者,亦無有更為天主國尤不相宜者也。故善佈福音者,又當於此勉隨四裔宗徒之後,謂聖保祿。且不獨於其勸諭弟貌德所云“有食,有衣之蓋體,當知足”已也,抑且於其推尚儉德之高風,甚至萬機叢集之躬,猶以勤勞手自謀食也。
職分三,當致其知知必要明於庶物。
但為傳教士者,於未赴宗徒職務時,即先當用精深預備之功,雖有人言不須有如此眾多之學問,為往與人文阻遠之人民而傳以基利斯督也。蓋使人心改遷得救,雖道德之光儀較勝於文學,此固無可疑議者也,然苟不以道味之腴,善自培養,則有許多可助收神職之功效者,已將時感其困乏也。往往是因書籍之無多,又少博學士可與往來咨詢,而凡有考求種種抵排信德之端者,詳答之,職所宜也;又凡疑問,縱或難乎其難,剖析之,亦職所宜也。為此,愈見其練達,則民間推崇愈甚,若與相處之人民,以求道求學為重為榮者則尤甚。倘於此類,宣傳真道者,反為從事詭道者所壓勝,亦太不成事矣!以故凡蒙主召,供傳教使命諸修道學生,學生時應如法陶養之,而按各科課程,聖學歟,俗學歟,凡為傳教士所需要者,法當一一教授之。上所言預備事,余極願恰如理所當然者,亦推行之於教宗午而巴所設之傳教部大學院,院中余並命獨建一講座,與傳教職務有關之專門學,自今而後,世世講授之。
職分四,當精熟傳教處國語國文。
夫傳教異地者,將致身超渡其人民也,自當有所講求有所精研。研求之必要,首屈一指者,當屬異地之言辭。言辭僅略有所知,詎可心自滿足?必也言能達意,而無乖詞理乃庶幾!蓋對於人人,庸眾歟,學士歟,其應負之責等也。且誰不知人善辭說,何其能易致眾心輸誠服教耶?尤其傳教士果勤懇,則於講解聖教要理,不可委諸助教問答之人,當視如獨有之權,職守中極重要之分而自操之。因奉天主差遣,豈為他故?無非使宣傳福音而已。又間遇應如聖教中之信使經師也者,而與民間之首領相周旋,或為文人學士邀相聚會,苟格於辭命之未諧,不克表詮其所見,何以保守其分位乎?
近者余每縈懷此事,謀所以增多恢廣公教之名籍,故於羅馬特建講學之黌宮,俾願獻身修宗徒之業勸東方之人者,於東方語言禮俗,得以融會貫通,其餘應有之修能,亦得朝薰夕摹以邁往焉。此等建設,以余視之大為合宜,遂利用此機會,敦勸諸凡職掌修道之家眾而奉任命傳教于東方歐洲之東,非亞細亞乎?之長上,務使所管學生,擬往該方傳教者,咸得按此模楷善自培植,而加以琢磨也。
職分五,當勵德行心於祈禱而愛內修。
然凡善自振奮,效職於宗門者,必須有所修備焉。萬事之先,有一關係極大又極重要之事,其即余上所言一生之德行乎?蓋欲稱揚天主者,須為天主之人;諭令痛恨罪過者,須自痛恨罪過。何況未信之徒,其為情感所左右,勝於理論,則宣揚聖信,德表之為功,勝於口說多多矣!以故傳教者,固當富有神智心力,為眾所稱,漸摩以各種道藝,涵濡以各類人文,但弗附益以行誼之無愆,則於超救人民,其效力無多,或且一無所有,而能致害於己於他人者,則至巨也。
因此傳教士須守謙聽命,而身心貞白,尤莫要於虔誠,專務祈禱聖功,與天主常相契合,又在主前為眾居間懇切以求焉。蓋與主愈心契者,蒙主聖寵神助亦愈豐也。蓋聆宗徒之訓言︰“汝眾應如天主所預選者,所作聖者,所鍾愛者,惟德是衣,衣仁愛之中腸,衣慈善、謙恭、端方與忍耐也。“藉此德行之功,用以潛除一切障礙,開一平坦之途,徑達人心,心志絶無如是冥頑,至能堅拒之而無難色也。
是故傳教者果能如吾主耶穌愛德熾然,縱或外教中有無賴之極者,但既同為天主所救所贖,自當列之於天主兒女之中,不因其無人道而生忿怒,不因其風俗頹敗而加疏慢,不之眇視,不之厭憎,不猛不剛以相待,惟根教友愷悌之心,施諸德惠,謀所以誘導之,終有一日,納諸善牧基利斯督懷抱之中也。
准此,有《聖經》一段,可常存想︰“主何其善哉甘哉!爾神之於萬物也,故於有過者則分番以讉罰之,犯罪者則董戒之、提命之,俾與罪惡分離,得信向於爾焉。主乃自主其神能者,既寬和以審判我等,又大加虔敬以安排我等也。”異哉!主治人猶以虔敬,人治人當何如?
夫為耶穌基利斯督之使臣而如此,尚何困難煩擾危疑之有,可令拋棄前功哉?蓋必無之事矣!且必竭誠感謝天主,主委己以如此崇高職任,任何違忤艱巨之投遺,為堅忍一切,凡勞苦、凌辱、困窮、饑餓、死亡,死亡縱極兇殘,無不具大雄心以迎受之矣!只願救拔一靈魂於地獄之口焉耳矣!
傳教士情所感發,心所操存,端於吾主基利斯督,及宗徒之坊表有如是,自可往奉其職而無懼。但已所憑恃諸理由,仍全在天主也。余已言闡揚基利斯督之上智,全屬天主之工,蓋惟天主能深入人心,以真實之光,朗照明悟,以德義之炬,薰熾欲司,並賦與人以相當之道力,使所知為真者善者,既信從之,又實踐之,故傳教人雖勞勤,主勿左之右之,勤奮亦徒然。然不可因此而不奮勵無前,以趣事功,要惟仰恃天主聖寵之呵護,天主聖寵固未嘗有求之而或負者也。
又次,言婦女輩宗徒之事。
茲有不容默而置之者,厥惟婦女乎?婦女自教務開創之初,即殷勤輔助翼戴福音開道之先驅焉。其尤足稱讚記注者,即自獻於天主之貞女。貞女輩靖恭奔走於傳教之區,委身於教育兒童及各種慈善之舉者久矣,余茲願稱述其功勛者,使其立功於聖教會,愈益振奮精勤而已,然當詳確無疑者,愈刻意勤求一己之修成,則所作之工亦愈占勝利也。
復次,言教中人之職分。
今願告語普眾,凡蒙慈憫天主之宏施,具有真正信德者,且緣信德得沾無數恩膏者,首當注意對於傳授未信之徒聖教者,眾有何等尊嚴之職分以讚襄之,蓋天主“命令各人念其親近”,同類也親近之禍災愈大,則命令之煎督之也亦愈嚴重。然人類之急需兄弟相援者,孰有甚於未信之徒?既不識真主,而為無目無羈之情慾所牽拘,服屬魔權之下,萬般奴隸無更憯痛者矣!故凡各量財力資助以光照之,尤其輔翊傳教人之善舉者,可謂於極大之事,克充道誼之分,又以極歡愉之致,報謝天主信德之恩也。
但所謂輔翊雲者,其類有三,皆足以股肱傳教,而為傳教士所不斷虔求者也。
第一類,為傳教者祈求,即虔禱宗會是矣。
第一為人人可自靖者,即仰求天主福膍傳教是矣。余已一再言之,傳教士雖殫竭勤勞,苟無天主聖寵滋培之,皆泯沒而無用。聖保祿有言曰︰“吾栽植之;阿寶勞灌溉之,然惟天主與以生長。”而求得此聖寵惟一之途,端在謙恭祈禱有恆而已。誠以吾主有言︰“於種種事,凡有所求者,我父將與以有成也。”今於此事而有禱求,他事姑弗論,此則於天主無更嘉尚者,無更快慰者,其不能闐無功效有斷然矣。故如義撒厄人方與阿瑪勒之戰爭也,時則有梅瑟在山巔,舉手仰求天主以援助焉。今傳佈福音之士,在主葡萄園劬劬自效時,諸為基利斯督信徒 者,不當以祈禱神工擁護之乎?正為善盡此職,所以有名為虔禱宗會者之設焉。是會也,余特叮嚀囑咐善信徒眾,甚望無人自外於是會,苟不能以事實,要皆願以心志預與宗徒事業之勛勞也夫?
第二類,挽救傳教人之闕乏,職在諸司牧及掌修道院者,有以辨別聖召而煦嫗之。
第二事,傳教人之闕乏,應有以補救之。以前本即無多,於今戰事告終,其少已極,致有吾主許多田畝,治佃無人。為此余特屬望於爾等之忠勤。勖哉可敬神昆!事在爾等力行之,無更足為愛護聖教之征者。倘於所屬鐸曹及秧田院內人,苟顯有宗徒道種,則當勤勤懇懇以滋培之,勿為表面之理、俗人之見所感動,儼如容許往外傳教,即於爾牧區之利益有虧也。蓋遺一人往外,天主將於區內,為爾曹振興多多有用之司鐸以代之矣。
凡管領精修等會會務,傳教外方者,余且求且懇,其委赴若爾神工者,要莫非會中之上選,形於外則品行無瑕,愛主熱而救靈切者也。又凡管領者,既知本會傳教士頗能善導某族人民,去其舊染之異端,歸向基利斯督之上智,且立有基礎鞏固之教會者,此乃基利斯督之精兵,宜遺往他處,使振拔其人民於魔鬼之手;且凡為基利斯督所尋獲者,甘留與他人培植長成,益臻於善而無所吝惜焉。夫如是,其救靈也不啻收獲之豐穰,而各人本會將邀天主仁愛之施亦極濃厚也。
第三類,各按財力扶持傳教之功,如傳信會聖嬰會聖伯多祿會傳教會等。
最後則財源也,所極需以保持傳教事務者,且孔多矣。尤其大戰以後,其需要之增加,至無限量;誠以如許多之學校、施醫院、留養所及其他救濟貧困等施設,俱被摧殘蕩滅無存也。余由是向諸善人等為將伯之呼,呼起好施之德,各如財力以自呈也。蓋“凡有今世貨財,見兄弟有急難而封鎖其慈腸者,愛主之德何能存在於彼耶?”夫若望宗徒僅就窘於身外物用之需者言之,已如是,然則今既事關傳教,其愛德之規箴當如何益加虔守?蓋不獨聊為接濟無數人民之貧乏困窮及其他患苦而已,抑且特為救拔若爾巨數之靈魂,從傲魔權下,復得天主子姓之 自由也,子則不奴,不奴則自由。
是故於傳聖教有便利者,其建設余尤願公教人等慷慨輸將焉。而其功業則以所稱傳信會居首,既屢經歷任教宗優獎之矣。由是而冀其效果之極佳者,以後益臻豐盛,余因命傳教聖部,務盡心力以維持之。蓋最重在應由此會供給資財,凡傳教之區無論已建者,與夫日後當建者,胥賴其補助也。際此傳播異端者,既盈於貨,又阜於財,餘深信普天公教,決不忍令吾黨傳揚真道之人,反與困窮奮鬥也。
其次,余所竭誠囑咐大眾者,即聖嬰會之功是矣。功在眷懷外教兒童,俾於去世前得領洗禮;而其所以尤當推獎者,即在我等兒童亦能與會,使早嵗洞明信德之恩之重大,則習與他人共致其功以推暨此恩也。
再次不應忽而不論者,即眾所稱聖伯多祿之會是矣。其職幟端為培養栽成傳教區內本籍之鐸曹。因此余願前任教宗良十三世所規定者,舉謹敬遵守之,每逢三王來朝瞻禮日,在普世聖堂捐集獻儀,為贖非洲之虜者,其錢財應悉數收齊,寄來傳教聖部可也。
然欲余所志願愈切實奉行而廓充之,職在爾可敬諸神昆,應格外設法,指引所屬鐸曹,規模計劃趣向傳教之功乃可。大都信眾每傾向傳教之人,而樂於資助之,事在爾曹善用此等心理之傾向,以求傳教各方莫大之利益耳。汝眾當知余切願普天公教司牧區內,皆設立現今所稱鐸曹聯合傳教會,會徑隸於傳教聖部,余為此事已畀聖部全權。此事發起頃自義大利,未幾已遍於各方,既足以發展余所謀謨,業由余以教宗恩赦重重寵飾之矣。此固事所至當,蓋此會之設,大足以善導諸鐸曹之舉動,俾啟牖信人,救援如許多之外教,又足以推行宗座為利傳教計,諸所恩准此類之善工也。
結論,導往深處。
此余論公教聖信遍傳於普天,所欲寓書汝眾可敬神昆者也。今若人人各如分所當然,教士在外,教友在家,以盡其職,則余深望傳教事務,於大戰時所遭極大傷損,無幾將仍復完矣。余今乃宛聞吾主綸音,曩諭伯多祿者,亦命余曰︰“導往深處。”原文“導往高處”,猶言導往海中央也。使余慈愛熾然,願導今生無數之人置於吾主懷抱之中也。
夫聖教會既恆因天主聖神以生存健在,而則效宗徒之人又有如許,其職幟非他,自古迄今,猶然以擴張聖教為服務,斷不能一無功果矣。再此坊表,庶幾激動多人,因善眾之愷悌輸將,得為基利斯督救護靈魂之數,極充盈也。
伏望天主母,宗徙之后,垂佑大眾心願,使宣佈福音者皆得充滿天主聖神,而此神恩之徵兆及余慈惠之佐証,余特慨然頒予汝眾可敬神昆暨所屬鐸曹與教眾,以宗徒之降福焉。
1919年11月30日,即位之第六年,羅馬聖伯多祿堂頒發。教宗本篤十五世。
[朱維錚主編 : 《馬相伯文集》,复旦大學出版社1996年版,第384-397頁]